閱讀、翻譯、編輯,偶爾天馬行空。
編譯超過40本程式設計書。譯有《無瑕的程式碼 第二版》、《無瑕的程式碼:軟體工匠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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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2月28日 星期五

如何搭捷運步行至高雄軟體科技園區

今天下午去了位於高雄軟體園區的數位產業徵才活動(詳細資訊請見雄麻吉臉書),在現場待了大概十分鐘,沒有應徵任何公司,只躲在人群背後偷聽人家和公司代表答客問或遞履歷自我介紹,然後拿了一些紙本資料就離場了(是有沒有這麼閉俗)。

多數工作都跟Computer Science 或 EE科系有關,唯一和我科系相關的工作是台灣新蛋的線上客服人員,強調英文口條,可惜只有大夜班。鴻海畢竟是大企業,職缺最多,亦是現場最夯最多人的攤位,看來郭董說要投資高軟不只是說說,希望能持之以恆。

其他的動畫或遊戲公司之於我都很陌生,一來我不看動畫也不玩遊戲,二來我也不是相關科系畢業,最基本的Photoshop都不會用、更別說其他繪圖軟體了。在此順便奉勸任何想讀文史科的弟弟妹妹,三思啊三思,尤其第二專長不能少,當今的社會可是科技和醫療血汗工廠的天下啊。

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想實際走一趟搭捷運加步行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到高雄軟體園區。阿桑我在美國加州開車的時候就是俗辣一枚,車流量一多,連切換車道都能緊張到快心臟病發,回台灣後更不敢開車或騎機車,只能依賴鐵馬、捷運、甚至兩條腿。走路不是難事,在舊金山和台北等城市,就算捷運多發達也是需要靠雙腿才能走到各自想要的目的地。可偏偏高雄的天氣真的很不適合拋頭露面地步行,一來天氣熱容易流汗、二來靠海港地區海風大頭髮容易亂,空氣品質不在討論範圍,畢竟空汙不是只有高雄、而是全台灣人口密集的都會區都需要面對的問題。總之,出捷運後再走到要面試的公司,整個人就跟瘋婆子沒什麼兩樣。頭髮亂了再梳再綁就好,偏偏胖妹我是容易吃妝且額頭一出汗就會紅紅過敏的膚質,和天生麗質無緣,閉俗的個性果然不是一天養成的。

2014年2月13日 星期四

Soaked

<via>

心情涕泗滂沱時,她會假裝自己有強迫症,不間斷地翻閱觀看奇幻或科幻類的書和影集。馬不停蹄地看,假裝自己是螢幕中那個架空時代亦或未來世界走失的人,意外地來到這個格格不入的紛擾塵世。

傷心的時候,只要不停地補充水份,雨就會下個不停。

Feb. 13, 2014






2014年1月17日 星期五

Excerpt: Jan. 17, 2014: 錢鍾書《圍城》

Image Source: fineartamerica.com


突然一陣好強烈的悲傷襲來。而我,不打算跟任何人說。

X X X

『柔嘉走了,可是這房裡還留下她的怒容、她的哭聲、她的說話,在空氣裡沒有消失。他望見桌上一張片子,走近一看,是陸太太的。忽然怒起,撕為粉碎,狠聲道:「好,你倒自由得很,撇下我就走!滾你媽的蛋,替我滾,你們全替我滾!」這簡短一怒把餘勁都使盡了,軟弱得要傻哭個不停。和衣倒在床上,覺得房屋旋轉,想不得了!萬萬生不得病!明天要去找那位經理,說妥了再籌旅費,舊曆年可以在重慶過。心裡又生希望,像濕柴雖點不著火,而開始冒煙,似乎一切會有辦法。不知不覺中黑地昏天合攏、裹緊,像滅盡燈火的夜,他睡著了。最初睡得脆薄,饑餓像鑷子要鑷破他的昏迷,他潛意識擋住它。漸漸這鑷子鬆了、鈍了,他的睡也堅實得鑷不破了,沒有夢,沒有感覺,人生最原始的睡,同時也是死的樣品。』

-錢鍾書《圍城》




2014年1月6日 星期一

老屋記憶(紐約客好文分享)



和大家分享一篇Henry Allen 在 The New Yorker 的一篇文章。老房子之於老一輩的家人而言,是兒時的單純、青壯年時期的莽撞、和年老時期的哀默。老房子出售後,記憶的傳承將由另一個家庭接手,可他們的下一代、下下一代,將不會記得數十年前發生在這房子內的種種瑣碎。就算能守住家傳的老屋,誰又能保證一百年後的兒孫曾孫能仔細記得關於祖先與老屋的輝煌過往?
輝煌的只能是當下,時間久了就只能是歷史的蒼涼了。如同文末作者如是說:

Now I am the oldest member of the family. I have lived my life in the exile of bohemia and journalism. After claiming some casualties, the family disease is finally in remission—I haven’t had a drink for more than twenty years. There are great-grandchildren and great-great-grandchildren with newfound energy and delight in life—from a law partner, a school principal, and a ski champion to a four-year-old in a tutu on Halloween. This chronicle may mean little to them; history stops at your grandparents. And when my sister and I die, along with a few cousins, there will be no one to remember our 407, no one to honor its tutelary deities, which is to say that there will be no 407 at all by our lights, just an old house in an exhausted city in New Jersey.


DECEMBER 30, 2013
AT 407: MY GRANDFATHER’S HOUSE AND A LOST ERA
POSTED BY HENRY ALLEN
http://www.newyorker.com/online/blogs/culture/2013/12/my-grandfathers-house-and-a-vanished-era.html




2013年12月24日 星期二

2008年的舊短篇:忘憂

圖片來源:主题世界zhuti.com


今天在電視上看到這則新聞的時候,突然想起2008年5月寫的舊短篇:忘憂

新聞:電擊療法可讓人忘記傷悲

無名逐漸衰敗的這幾年,這篇一直是鎖起來的狀態,鎖起來的原因是什麼我也不記得了,大概是為了投稿或者避嫌吧:投稿必須是未曾在部落格發表過的文章、也有可能是我想藉編故事宣洩心情,卻又不想讓某些人對號入座?我是真的忘了原因啊……(糟糕不用電療就忘記悲傷,是初老現象吧~)

所有文章移轉到痞客邦後,想說既然要另起爐灶,也就沒有解鎖的必要了。總認為過往的青澀不堪回顧唉。迅速重讀一遍後,覺得挺適合耶誕節這個日子,也算是替即將在26號正式結束服務的無名送別。反正日後應該是無潤飾或是延伸這篇拙作的打算了,就重新發表跟大家分享,祝福大家

耶誕佳節愉快&新年事事順心!

(謎之音:好混啊寫不出像樣的新文章就拿不怎麼樣的舊文章來充數,嘖~!)

- 以下正文 -

忘憂     
文/國鳳  May 24, 2008

黑暗裡,她看著投影片,小房間裡的唯一光源。

那是一張長相極清秀的男人微笑捧著蛋糕的照片。蛋糕似乎是手工做的,奶油抹的不是很均勻,蛋糕上,凌亂地插滿一根根像是剛被吹熄的蠟燭…

彷彿,依舊可以聞見燒焦的氣味,瀰漫鼻息間。

偵測到的脈搏信號逐漸加劇,她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哀傷的變化。

整段療程,從頭到尾,她一直都很平靜。從一開始的困惑,時間分秒流逝,逐漸趨近無聊時的慵懶,靜態中甚至偶爾會有不屑的神態…她似乎是置身事外,彷彿眼前的一切真的與她無關,不過就是幾張照片、幾部影片,就像是大學時聽一場課、或是獨自欣賞一部電影的感覺…

只是,看著眼前這些『宣稱』和她有關的一切,她什麼也記不起來了。

然而,很突然地,就在這個當下,凝視這張陌生男子的照片…

她想不起他的名字,也不記得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事…

只是,揪心的感覺卻如此清晰。清楚地、衝擊地,彷彿是有人用一雙久沒修剪指甲的手,用力掐緊她的心臟,而她的意識恍恍惚惚,只能無助地滲出血來…

她什麼也記不起來了…只是,為什麼呢?

這樣難過到無法呼吸的生理反應,又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她無助地看向三三兩兩站在角落的醫療人員,目光和陳胤凡對上的時候,倏地,怔怔地,她流下了眼淚…


2013年12月22日 星期日

Winter Solstice




冬至。寒流來襲。驟然甦醒的瞬間還以為自己仍身在去年租屋處的房間裡。一樣是陽光從右側穿簾而至,一樣清冷,只是當雙腳躡著、伸出毛軟被窩觸碰冰冷磁磚之際,我才驚覺,嘆息,原來我早已離開那滿是粗糙毛絨地毯的老舊公寓:那一面面粉刷不均勻的杏色牆壁,容易堵塞的浴室水槽,每個轉角因為懶得清掃而堆積的霉垢、灰塵和毛髮,還有樓上那不知是因躁鬱還是因為肥胖而發出的聲響。一個萬籟俱寂的清晨,卻因為腳底的一陣麻麻冷冷,突然特別想念那陌生人來回踱步開關衣櫃還有貓咪抓窗的噪音。

我們總在相同時刻甦醒,在同樣小小的空間裡穿梭梳洗,迎接千篇一律的行程。在一段平行而未曾交談的時空裡,或許,他那煎得過份乾硬的培根,和我那滿是化學添加物的即溶咖啡,曾一起迎接每一個蓄勢待發的早晨,倒數盼望著年底的連續假期,想著週末要去哪裡聚餐喝酒看戲血拼。

在我偏離航道,分不清暴戾的冷風和漫長的紅燈究竟哪個比較無情,卻只能無奈地瞪著四周、拉拉圍巾口罩試圖隔離廢氣之時,我總會想起那未曾謀面的昔日鄰居。

我們像世界這巨大機器裡的小齒輪和小螺釘,夢想廉價而隨興。

你和你那隻又肥又吵又愛把貓沙弄得樓下陽台一團亂的貓,近來可好?

-國鳳
Dec. 22, 2013

年年至日長為客,忽忽窮愁泥殺人;
江上形容吾獨老,天涯風俗自相親。
杖藜雪後臨丹壑,鳴玉朝來散紫宸;
心折此時無一寸,路迷何處是三秦?

-杜甫 《冬至





2013年12月4日 星期三

Leftover


當所有愛情都在寂靜的夜裡沉睡
有份想念卻不想見面的愛情

在漆黑的微波爐裡守候

-國鳳 Dec. 4, 2013
























2013年11月29日 星期五

老鹿蹣跚

Image Source:
Knick of Time: French Script Desk with Blue Minerals Chalk and Clay Paint Powder

美國過感恩節的今天,台灣正迎接第一波的寒流來襲。

南台灣一向悶熱潮濕,難得有機會將毛衣穿上身。騎著腳踏車,穿梭入夜後的車水馬龍,想起去年此時,我亦是用同樣的手勢一邊矯情地啜著Starbucks的焦糖瑪琪朵、一邊盯著紅燈發呆。

燙舌,暖腸,無語。

彼時坐在暖氣強力放送的車內,有玻璃窗和車殼保障我的寂靜。此時人車喧囂,二手菸與廢氣和不守交通規矩的人們一樣惱人。一樣是鬆懈放空的心境,卻是兩樣風景。

等著一個又一個的紅綠燈,像隻蹣跚的老鹿。只是汽車方向盤換成了腳踏車把手。

等。

彼時聽的是廣播重覆播放當下最流行的那二十首歌曲。早也播、晚也播,擺明要將音符和字母烙印在妳腦中,直至妳能一字不漏、不知不覺地在洗碗或大號的時候突然哼唱起來。

此時此刻,Katy Perry Miley Cyrus換成了店家和攤販的促銷叫喊:有真人聲嘶力竭現在不買某牌手機會後悔一生、也有擴音器跳針放送美妝任選三件幾折再幾折。每天都要魔音洗腦,考驗妳的耐心和抵抗力,直至某天洗面乳耗盡的那一刻,妳會突然想起,喔,回程的路上某間三角窗有折扣(還能集點換贈品之類的)。

美國,一個教妳接受孤獨,適應孤獨,至能在一個人的往返中自娛的地方。

台灣,一個熱鬧繁華,一個無論是肉身或者是心思都焦躁不定、橫衝直撞、卻仍舊不曉得該何去何從的地方。

老鹿躊躇。

等著一個又一個的紅綠燈。等一顆心從清冷變回紊亂,等咖啡變涼指尖變冷--

抬頭看,夜是一樣黑。拉拉圍巾。突然明白,想念的,不是經已失去或是道別的人物或地方,而是逝去不復返的時光:是每一口喝下的咖啡因、每一片火雞肉、每一條排隊時順手拿來結帳的巧克力棒、是每一個有他的毛燥黑髮他的無邊鏡框的奇幻夢境。時光,是每一次老鹿自以為蹣跚行路、卻仍不屈不撓勇往直前的諸多關卡。

等燈火闌珊的一瞬,才明白,月是故鄉圓,而最圓的只能是再也回不去的那一個。


-國鳳 Nov. 29, 2013  4:00am




2013年11月14日 星期四

後來




舊情人們送的禮物幾乎都扔得差不多了,唯一捨不得丟的,是一條粉晶項鍊:蘋果造型鑲小碎鑽,非常精緻可愛,雖然贈禮人是個脾氣壞、控制慾強、分手後還會故意很大聲用廣東話諷刺前女友是碧曲的人…(呃這是高中霸凌吧?!)

可這小蘋果我就是越看越捨不得扔!從佈滿灰塵的百寶箱拿出來的時候還小小驚艷了一下,完全忘記有這條項鍊存在的我對它簡直是「再見鍾情」,試問今天要是去逛百貨公司看見一模一樣的墜子,我也肯定會下手敗回家的,就是這麼對眼。

(不得不承認這傢伙送女生禮物的眼光真的不錯~嘖~)

事隔十年,嫁為人婦的我早就不計較十七歲高中男孩說的種種蠢話。他心裡的苦澀、怨恨、嫉妒,他的口是心非他的憤世嫉俗,在我現在看來,已經沒那麼令人尷尬討厭了。十七歲的我恨他恨得要死,分手後有好一陣子則是怕他怕得要命,直到他轉學,我都還害怕跟他進同一所大學。現在回想就覺得自己當時的心思還滿幼稚可笑的,可有誰能回顧小時候的每一件傷心事而不翻白眼?

現在若真巧合到在大街相逢,我想,我們也已經長成彼此都認不得的樣子了吧(註)。幸福或滄桑,迷惘或勞碌,都能使一個人的相貌和氣質產生變化。在我心裡,他永遠是十七歲的樣子,至於他現在過得如何,在哪裡工作、生活、進修、結婚生子…則不在畫面裡。在他的世界裡,過客如江中之鯽,也許,生活的種種挫折早已將他磨練成一個沉穩內斂的大人,也許他仍然是個自尊心強的混蛋。

無名進入唯讀後,保留了他在留言板的唯一留言,也是無名開站後的第一則留言做為紀念。彼時的我們尚未交惡。是愛人,也是讀者。縱使現今我的書寫頻率大幅趨緩,我也仍然記得,愛情從花開到腐敗後的每一天,文字源源不絕,他和許許多多臉孔早已模糊的男孩,打下我書寫的基礎,成就了我的唯二著作,至今,想寫卻寫不出、想天馬行空卻不由自主為世俗煩惱揪心之際,我感謝那些我愛過的靈魂,即便我早已忘記他們的輪廓,我依然感謝,他們能在我想恣意打字卻找不到主題可以揮灑時,不斷地讓我把記憶冷飯拿出來重新熱炒── 書寫的目的早已不是為了懷念某某,書寫,已逐漸演變成一趟尋回自我的旅行。

書後迷惘,寫後空蕩。我還在掙扎。

-國鳳    Nov.14, 2013

Tea Time

註:十七歲的我跟現在相差十二公斤,就算認得也肯定不願承認眼前這肥婆曾經是他的小蘋果小天使吧~(大笑)





2013年10月5日 星期六

Halloween Baby

Image Source: http://www.suzanneprochaska.com/halloween-decorating-ideas

大概是從三年前開始吧,只要過了美國國慶日這一天,大街小巷各大賣場、商店、餐飲店,就會如颶風過境般地撤下國慶擺飾(白紅藍組合),換上鮮艷的橘色南瓜、黑色的女巫帽子、沾滿假蜘蛛網的掃帚、白色的阿飄(布製品或紙製品)、黑蠟燭、紫蜘蛛、內擺蠟燭的骷髏頭…越是逼近萬聖節那一晚,各行各業的裝飾就越顯混亂瘋狂,逐步迎接群魔亂舞的那一夜,也就是我出生的那一天。


印象中美國對節慶的著迷程度似乎是這幾年才越演越烈的。還記得去年夏天,在某個太陽正烈、開車返家卻面臨交通阻塞的傍晚,聽兩個廣播主持人在辯論,不知從何時開始,美國人過完國慶日就迫不及待要迎接萬聖節,而萬聖節的鬼魂還沒走遠,商家們群眾們又引頸盼望十一月感恩節(的黑色星期五)快點來臨,喔,多數商家甚至連聖誕節的裝飾品都拿出來賣了!於是賣場一片橘一片紅,又是火雞玩偶豐饒角(Cornucopia),還有聖誕老公公白雪人大松果和塑膠聖誕紅(不管是去年的存貨還是今年的新貨,反正這空窗期也不知道要佈置些什麼,oh well不如就早點拿出來擺,我早點擺你就早點買~買越多越好喔揶~)

好像巴不得用光速過完整個下半年度,快快Happy New Year,好迎接次年的西洋情人節(屆時今年賣剩的紅色愛心擺飾又可以全拿出來賣了耶~)

我總要到每年生日快到的時候才會開始檢討目前的人生處境。每一年的檢視都只有同一個結論:去年的我,前年的我,過去的我,似乎比較快樂。我深知自己無法活在當下,總在緬懷過往,而未來之於我,卻如同奇幻文學的架空世界,只存在想像裡。不知不覺,我揮霍了好幾個可以成為充實未來的當下,我總在不斷後悔,不斷地檢討好幾個已成定局只能追憶的過往。

過往,越發模糊,未來,依舊是黑成一片。曾幾何時,我的心,我的魂,我的每一個毛細孔,都渴望著快速前進,快速飛越,可我的雙腳,卻是困守此地。我像是每年度都被擺上架的塑膠南瓜擺飾,有著美麗的外殼,卻有著摔不壞的空心,任由灰塵落在每一吋被日光燈照射的表皮,從最上層挪至最底層,最後被扔進On Sale的大籃子中,在大人小孩的手中來回扔擲,日復一日,直至那Made in China的醜火雞耀武揚威地霸佔了我最初被擺放的位置,左右不對稱的聖誕樹和笑起來很陰險的耶誕老人則做了牠的鄰居。命運說,你在這個賣場的時限已至,自此宣告畢業,請你自生自滅。

換過一個又一個的賣場,賣相賣笑,到了某某家、過了幾年又被拿出來garage sale,再換到某某家,再過幾年,再度面臨yard sale,直到掉漆、凹陷、失去光澤,終其一生。

若是冰箱電鍋等實用家電或許會好運些吧。偏偏摔不壞又不可回收的塑膠南瓜,最終,只能被放進某某家幽暗陰森的閣樓紙箱內(總是比那些被丟進垃圾桶內拿去掩埋場或焚化爐的好多了)。

沉默哀怨了364天,只有在萬聖節的那天晚上,和其他被擱置進而被遺忘的老玩具舊擺飾(總之就是一群不堪歲月折騰的破銅爛鐵),點上幾支蠟燭,開場陰魂飄渺的舞會。日出後,一切回歸平靜,引頸盼望的,又是下一個鬼門大開百鬼肆虐的日子。

只有那天晚上的月亮看起來是笑的。


國鳳    Oct. 05, 2013  6:21am